后海轶事
后海是北京的一个湖,近两年,后海周边的酒吧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,后海也成为继三里屯之后北京的另一个酒吧区。
后海的湖底有一辆车,不是什么好车,是阿蹦的自行车,阿蹦喝多了喜欢骑着自行车出入任何场所,比如直接骑进饭馆(倘若饭馆的台阶较缓较少),然后在饭馆里转两圈(倘若饭馆够大的话),当然,多数情况下他的这一行为都不会成功,通常他都是征服不了饭馆门口的高台阶的,通常他都是在这里摔一个跟头,然后掸掸屁股上的土,信步而入。
喝多了的人往往一方面容易高估自己的能力,一方面低估客观上存在的困难,比如阿蹦喝多了,就容易一方面把自己想象成自行车极限运动员,一方面视高台阶如平地。好在,阿蹦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而不是汽车。
阿蹦穷,买不起汽车,自行车是他在修车摊上让人家帮他攒的,价钱不超过一百。因为穷,所以阿蹦尽量不去酒吧喝酒,朋友请客,阿蹦也是婉言谢绝,他说朋友的钱也是钱呐。但是,偏偏有一些朋友拿自己的钱不当钱,而阿蹦又是一个离不开朋友的人,所以,一帮朋友在酒吧聚会,阿蹦偶尔也会光顾的。而只要他光顾了,只要他在酒桌前坐了下来,他身上固有的陪伴他四十多年的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便会荡然无存,他会一杯接一杯地干,直干得那些原本不拿钱当钱的朋友心里的小算盘噼哩叭啦一通乱响,甚至会生出逃单的念头。
阿蹦的自行车为什么会沉没于后海的湖底?放心,不是他自己骑进去的,虽说他喝多了容易高估自己,但他不会过分到把自己想象成轻功高手,也不会萌生飞越后海的豪情。阿蹦的自行车是被一个姓潘的朋友扔进去的,只扔了车,不是连人带车。
潘是个中款,我们有时叫他潘总,非典时期,潘总没生意可做,终日拉着我们喝酒,有天在新街口的天川饭馆吃喝完毕,潘总力邀大家去后海的酒吧接着喝,阿蹦拗不过,也随着去了。在后海的某酒吧,阿蹦一通豪饮,把潘总喝毛了,为把自己从紧张的内心计算中解脱出来,潘总使出破罐破摔之法,他开始与大家拼酒(潘总平日酒量一般),这样做的结果是,潘总在结账时手不哆嗦心不慌,拍出一沓子人民币让服务员自己抽,真真是视金钱如粪土。
但出了酒吧,湖面的小风一吹,潘总的情绪大概有了微妙的波动,他将阿蹦停在门口的破自行车沿后海边的小马路来回骑了两趟,然后又将自行车当杠铃上下托举数回,然后拎着自行车助跑几步,嗖的一下扔进了湖里,然后又要脱衣服下湖去捞,阿蹦力劝,才止住了潘总进一步的过激行为。我想,也许在潜意识中,潘总在以此事报复阿蹦:你让我买大单,我让你找不到自己的车。
后海的酒吧跟所有中国城市的酒吧一样,都挺西化的,然而其酒水的价钱完全是中国特色的,据从国外回来的朋友说,国外的酒吧里的啤酒只是超市价钱的一两倍,而我们这里却是七八倍,太贵了。(文/狗子) |